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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三更

窈窕世无双 耿灿灿 12017 2022-04-27 18:30

  回去后令窈大病一场,三个月不曾下榻。病愈后令窈打算继续在榻上躺着,反正她一双废腿,在榻上躺着还是在轮椅坐着,二者没有什么区别。

  无人拆穿令窈装病的事,每日里除了吃喝照常,其他与病人无异,不做其他事,只是睡觉,不分日夜地睡,睡得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。

  期间郑嘉辞不曾出现,自那日他抱她回府后,就再也没在她面前露过面。无人和她提起那日别苑的大火和死在临安城外的车队,仿佛她出逃那夜的事从不曾发生过。有时候甚至连令窈自己都怀疑起她是否真的出逃过。

  唯一能提醒她事情真的发生过的就是春缨。春缨跪在她面前,像从前那样尽心尽力伺候她,她没问春缨是怎么活着从土匪手里逃出来的,她知道春缨做好了准备等着她发问,每一次春缨小心翼翼地偷瞄她,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很多次她都想告诉春缨,无需紧张,她不会问的。

  春缨脸上多了几道疤,狰狞可怖,有些吓人。有这几道疤在,春缨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。

  令窈猜到这几道疤是怎么来的,但是春缨没提,她也就装作不知道。

  闲来无事时,令窈为春缨上妆,厚厚的脂粉覆上去,脸上的疤能遮个七八成。她上妆的手艺好,但遭不住春缨的眼泪,春缨一哭,脸上的粉结成块,再好的手艺也挽救不了。

  “春缨,你别哭啊。”令窈有些心急,为自己今日的手艺可惜。

  春缨哭得伤心:“姑娘……我……我对不住你……”

  令窈撂开发梳:“是老天爷对不住我,所以才叫我遇到这些糟心事。”

  春缨一愣,跪下磕头。磕了十个响头,顶着青紫泛血的额头,脖子垂至令窈膝边,更咽道:“姑娘,你为何不问我那天的事?”

  “我不问。”令窈重新躺回被里,声音很轻:“问就输了。”

  “输给谁?”

  令窈没应,还能有谁?

  当夜金苑来了客人。

  那人迈进内屋,脚步静悄悄,走到床榻边坐下,坐了半个时辰,一言不发。

  令窈早就醒了。白日里睡得久,夜里便无觉,人刚进屋时她便察觉了,她佯装不知,只管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装死。

  “明日清姐出府游玩,你想跟她一起去吗?”

  令窈呼吸放浅,继续装睡。

  郑嘉辞将话重复一遍。

  “去不去?”他问着话,手臂低下去,将一个荷包晃到令窈面前。

  是糖炒盐瓜籽,香味挠得令窈鼻头痒。

  令窈坐起来一把夺过荷包,“去哪?”

  郑嘉辞脸上淡淡的没什么神情,拿过一旁的兰花纹外衣替她披上:“清姐没说,大概就是在街上逛逛。”

  令窈打开荷包,抓一把瓜子专心致志嗑起来:“你放心?”

  郑嘉辞声音平静如水,“难道你不放心?”

  令窈一僵,苦笑几声。

  屋子里一片寂静,唯有嗑瓜子的声音清脆可闻。

  一包瓜子嗑完,令窈抬起头,郑嘉辞还在眼前。

  对视数秒,郑嘉辞抬手抚过她下巴,将指腹沾着的瓜皮拿给她看,问:“亏你曾获封公主,这般吃相,哪有半点公主的端庄?”

  “所以才被人夺了称号,又成了郡主。”令窈不介意他语气中的冒犯。三个月没和郑嘉辞互嘲,如今恢复原状,倒有些亲切?

  郑嘉辞端来盐水:“漱漱吧。”

  令窈指着瓷碗:“有毒吗?”

  郑嘉辞抿一口漱了漱:“你也配我用毒?

  令窈转过脸去:“重新换一碗。”

  郑嘉辞吩咐人另端一碗,令窈就着盐水漱了口。郑嘉辞将湿巾帕丢给她,“要让人打热水沐浴吗?”

  “沐浴作甚,伺候你?”令窈脱口而出,说完方觉不妥,手足无措,狠狠瞪郑嘉辞:“我就要臭着,臭死你。”

  郑嘉辞拿过湿巾帕往她脸上用力擦:“你爱臭就臭着吧,反正我又不和你躺一张榻。”

  最终令窈还是洗了个热水澡。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,郑嘉辞已经走了。

  榻上摆着一沓话本,整整齐齐十几本,是解闷的好玩意。

  令窈随手一翻,书里没说什么好故事,讲闺阁小姐不知天高地厚逃离本家。另翻一本,也是相似的故事。仔细一看,这些话本的书名不是带“奔”就是“逃”。

  令窈愤红脸,将书丢开一把火全烧了。

  和郑令清出行并不能说是十分愉悦的事,即便如此,令窈还是早早地醒来候着了。出行的人选不合心意,但能出门总是件好事。

  令窈梳妆完毕,安静地在金苑等,等的时候心绪不宁,总是往院门口看。

  郑嘉辞真的不会派人来拦吗?他真的不会改变主意,不后悔放她出门?要是她再逃了呢?

  令窈如此这般那般想了许久,直到上马车,郑嘉辞也没让人来阻她。

  他是真的放心了。

  “丧气鬼,你苦着张脸作甚?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出门吗?”郑令清的帕子甩过来。

  “和谁出门都一样。”令窈抓住鬓间那只手:“你又想偷我簪子?”

  郑令清结巴:“谁谁谁要偷你簪子?我就是看看。”

  “也对,你这不叫偷,叫抢。”

  郑令清涨红脸:“郑令窈!”

  “你唤我什么?”令窈想再多听两声。

  郑令清捂住嘴,郑嘉辞不让家里人唤郑令窈的本名。她试图将唤错的称谓掀过去:“你这个恃宠而骄的奴妾!你敢污蔑我!我要向哥哥告状!”

  令窈皱眉:“你说谁是奴妾?”

  郑令清的声音从指缝飘出,不服气地鞭挞令窈:“你,你是奴妾。”

  令窈将簪子掷过去。

  郑令清差点被戳到,还好躲开了。

  不一会,郑令清受不了马车里死寂般的气氛,忍不住主动开口:“喂,那个谁。”

  令窈不理她。

  郑令清晃令窈的胳膊:“簪子我不要了,还给你便是。”话虽这样说,她手下动作却毫无半点退还之意,还摸上了令窈脖间的翡翠海珠项链。

  哥哥待郑令窈可真好,这么多好东西全给了她。郑令清嫉妒羡慕,悄悄擦了擦那串东珠,嘴里道:“你把它给我,我就向你道歉。”

  令窈取下项链丢给她:“谁稀罕你的道歉。”

  郑令清嘻嘻一笑,“回去你会向哥哥告状吗?”

  令窈瞥她一眼:“不是你要回去告状吗?”

  “我哪敢……”郑令清清清嗓子,“我堂堂郑府家主的胞妹,岂是那等无故告状的小人?就这样说好了,你向哥哥告状,我也不会向哥哥告状。”

  要是郑令窈向哥哥告状,说她称她为奴妾,那就完了!

  “你快说,你绝对不会向哥哥告状。”

  令窈被缠得烦了,胡乱应下:“好,我不告状。”

  郑令清松口气,朝令窈挨近坐,小心翼翼说:“其实奴妾这话是我母亲说的,哥哥并未说过,或许……”

  或许哥哥会娶郑令窈为妻。

  现在的哥哥已不是过去的哥哥,纲常伦理早就挡不住他。只要他为郑令窈换个名字身份,便能光明正大让郑令窈做郑家妇。

  哥哥喜欢郑令窈,迟早会娶她的,不是吗?郑令窈若成了郑家妇,那便是母亲的媳妇,俗话说得好,新媳妇熬三年,郑令窈不仅得讨好母亲,还得讨好她这个小姑子,到时候郑令窈摆谱摆得再高,还不得照样任由她们母女揉搓?

  这样一看,也许哥哥囚住郑令窈并不是什么坏事。只要想到郑令窈端茶递水伺候她和母亲的样子,她心里便高兴极了。

  令窈被郑令清看得浑身发毛,伸手推开郑令清的脸:“你转开,别看我。”

  郑令清眯眼问:“你会为我准备丰厚的嫁妆吗?”

  令窈一脸惊讶:“你脑子进水了吗?”

  郑令窈双手抱肩,得意地耸了耸:“哼,到时候容不得你不准备,哥哥的东西,反正有我的份。”

  郑嘉辞从书房出来,朝金苑的方向看了看,随从前来回话:“姑娘和五姑娘还没回来。”

  郑嘉辞面色淡漠,仿佛这事并不重要:“嗯。”

  正午用膳的时候,随从又来报:“府门前并无车马停留,两位姑娘大概是留在外面用膳了。”

  “知道了。”郑嘉辞没什么胃口,随便吃了几筷子菜就全撤下了。

  下午郑嘉辞在金苑前的小廊踱步,一条小小的花廊,来回走了几百遍。

  随从察言观色,试探问:“姑娘们久未归府,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,是否派人前去寻一寻?”

  郑嘉辞犹豫数刻:“不用。”

  直至天边泛起夕阳,绯红的云霞往下坠开,府门前才传来动静。

  “五姑娘回小院了。”随从来报。

  郑嘉辞心揪起来:“就她一个人回来了?”

  “马车里就只五姑娘一个人。”

  郑嘉辞朝府门奔去,至半路猛然停下,折返朝金苑而去。走到金苑院门口,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。

  春缨问:“姑娘怎么从后门回来?不是有马车吗,怎地雇了轿子?”

  “郑令清气人,我不想和她同乘一车,所以才雇得轿子。再和她待下去,我就要气疯了。”

  春缨连忙宽慰:“姑娘消消气。”

  郑嘉辞从朱红小门里看过去,令窈歪坐廊凳,穿着早上出门时的那身胭脂色并蒂莲纹裙袍,白里透红的小脸气鼓鼓,单手托腮,黑黑的眼珠子圆溜溜转着。

  郑嘉辞狂跳的心忽地安定下来,他朝里走去,步子轻快,像走在云上。

  令窈看见郑嘉辞朝自己大步跨来,眼睛亮亮的,脸上却很严肃,不见平日阴冷的讽意。

  郑嘉辞挨着她坐下。

  院子里其他人仿佛瞬间隐身般,全都消失了。

  暮色沉沉,临安城的灯塔已然亮起。万家炊烟屡屡升起,远处传来钟楼的青铜钟声。

  天越来越黑,月亮从云后冒出来。

  令窈一颗心全放在天际夜色如何侵染红霞,回过神时才发觉身侧人灼灼的目光。

  “今日出行,可曾遇到什么趣事?”郑嘉辞问。

  令窈道:“并无趣事,对了,我买了只古董花瓶,赊了账,两千两银子,你会给钱吗?”

  “给。”郑嘉辞一早就看到门边摆的大花瓶,目光停留数刻,违心道:“这只花瓶不错。”

  令窈不以为然:“它是假的。”

  郑嘉辞移开视线转回去,定在令窈脸上:“千金难买心头好,假的又如何?喜欢就行。”

  令窈随手拾起石子砸向花瓶,两千两银子瞬时化作碎片:“现在我喜欢了。”

  郑嘉辞眼都没眨一下:“还想砸吗?屋里有的是真品任你选。”

  令窈:“我就喜欢砸假的。”

  郑嘉辞笑了笑。

  令窈指向院外,问:“我记得以前那里站了许多人,那些侍卫哪去了?”

  “撤走了。”

  “为何要撤走?”

  “没必要了。”

  令窈眼神一滞,声音轻轻的像羽毛:“以后我还要出去。”

  “随便你。”郑嘉辞问,“你屋里那把匕首哪去了?”

  “我丢了。”

  “为何要丢?”

  “没必要了。”

  令窈对上郑嘉辞含笑的狐狸眼,猛地涨红脸,低下头放狠话:“以后有机会,我还是会杀了你。”

  郑嘉辞问:“怎么杀?”

  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令窈故作玄虚,“迟早有一天,你会死在我手里。”

  “就你这样的,还想让我死?说大话也不怕闪着舌头。”郑嘉辞啧啧几声。

  令窈重重哼一声,起身往屋里去:“我饿了。”

  郑嘉辞挥挥手,立刻便有奴仆出现:“传膳,让厨房尽快多做几道,拣姑娘爱吃的做。”

  帘后少女娇俏的身影转瞬即逝,她又躺到榻上去了。

  郑嘉辞走进去,拿话打趣她:“只怕不等你杀死我,你自己便先死了,不是撑死就是胖死。”

  令窈瓮声瓮气:“你放心,就算我死在你前头,也会求阎王爷索了你的命替我垫背。”

  “是吗?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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